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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珠何须用线串

2018-03-2309:54:45来源:北京青年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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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祖先的爱情》 陆源 著 后浪/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8年3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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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何大江

写作者有写作者的习惯,阅读者有阅读者的习惯。当二者契合时,读者便会发出“写得真好”的赞叹。反之,则有两种说法,谦虚的或假谦虚的,会说“我没读懂”;自信一点的,则会说,“写的什么东西”。

读陆源《祖先的爱情》,我的说法是:天哪,他为什么要这样写——故事情节,仿佛是一团面,被反复搓揉;时间空间,则像是几股麻,合在一起被拧了又拧。我不知道哪件事是先发生的,哪件事是后发生的,只感觉到,一片来自热带的瘴气淹没了我。转而又想到,或许是自己的阅读习惯有问题。这样的经验来自十多年前读王小波。最初,也是质疑:为什么要这样写,他要表现什么;不久后重读,却似乎找到了读懂作者心灵的密码,在令人眼花缭乱的道路中,总能轻易找到王小波要指给你的那一条。

既然我不能改变作者的写作习惯,那么为何不能改变自己的阅读习惯呢?或许,这会为我打开一扇新的窗户。于是,又静下心来,重新读了一遍《祖先的爱情》。奇迹发生了,我似找到了一把打开迷宫的钥匙,走进去,便置身于作者用激情、幻觉与历史事实编织起来的奇境中。我似躲在一棵芭蕉树后面,窥视着民国年间岭西大地上那些狂放又内敛,看似无法无天却又极度遵循古老大地上古老法则的男人和女人。我终于确定:这是一串串珍珠,只是作者串线的方式跟常人不一样。其实,只要是珍珠,它的呈现方式未必就只能是串成项链。把它镶嵌在晚礼服上,不也同样华美璀璨吗?

放下书,过些时间再来品味,更大的奇迹发生了。阅读时觉得可笑的人物,现在栩栩如生立在你眼前;阅读时觉得颠来倒去的情节,现在反而变得清晰了,什么先发生什么后发生,明明白白。而有太多这样的小说:作者竭力想让故事脉络清楚,读完却反而是一团乱麻。

《祖先的爱情》能达到这样的效果,到底用了什么写作技术,难以仔细分析。作家黄孝阳评价这部小说,有这样几句话:“它的结构是树,秩序井然,叶服从枝丫与根,枝丫与根服从土壤。”由此我猜想,陆源在写作的过程中,一定对即将在他笔下展开的故事,有一个非常明晰的架构。这架构可能是写在纸上的提纲,也可以只存在于他心底;可能是在提笔之前便有考虑,也可能是在写作过程中逐渐产生的。

然而,这都还不够。作者一定和他笔下的那些人物韦德娱乐1946在一起,早上他们开始活动,他就起床了;晚上,当作者进入梦乡,他们便也消隐于那黑色的深渊。

或许,他跟他们一同成长。

就这部小说,我曾经对陆源作过一个书面访谈。我问他,为什么要让小说在现实与幻象之间不断转换?他讲道,现实与幻象并不截然对立,幻象也是现实的一部分。这话我赞同,而留给我更深印象的是另一句话——实在不想写一部“描绘底层人民艰苦朴素韦德娱乐1946”的小说。我想,这提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,即小说的“意图与技术”的关系。

写作,是作者在倾诉;阅读,是读者在聆听。如果阅读者和写作者没有相同的话语体系,交流便会大打折扣。比如说,不习惯听官话或“新华体”,便难以发现它们背后所蕴含的大量信息。

话语体系和叙事方式,都既让交流成为可能,同时也制造陷阱。

我以为,正是因为陆源选择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写法,才得以避免掉入“底层人民艰苦朴素”这样的“叙事陷阱”中。陆源在访谈中说:“我不是根据理念来写作的,而是根据形象来写作的……那是一把藏在墙壁隔层里的猎枪。”

一旦选择了叙事方式,作者便会用特定的方式来推进小说情节,虚构一个世界。所谓特定的方式,借用陆源的比喻便是,借助一座座桥来渡过急流险滩。

认真读过《祖先的爱情》的,一定会注意到,小说中的“我”指向两个人,阿源与陆阿凉。我在访谈中提到这个问题,陆源回答得很实在也很可借鉴:“我主要考虑如何克服叙事过程中的重重障碍……视角转换就像一座座桥,帮助我渡过了许多急流险滩。”

他还说,“读者一旦发觉(‘我’的转换),会有一种自己发现了秘密一样的愉快。”然而,“秘密说”我并不太认同。在阅读《祖先的爱情》的过程中,我时常会产生愉悦之感,但无一来自对这种视角转换的发现。我担心,陆源关于“发现秘密一样愉快”的想法,有可能是写作者常会遇到的“技巧陷阱”。我不知其他读者的感受如何,建议作者进行一些调查。

史铁生在《写作之夜》一书中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:“有意味的形式从何而来?”这也是一个有关“意图与技术”的问题。按照史铁生的说法:“人的智力无能把它分析清楚……这儿是智力的盲点,这儿是悟性所辖之地。你要接近它真正感觉到它,就只好拜在悟性门下。”

在普通意义上,史铁生说的当然没错。然而,我不相信悟性全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一定程度上,它来自一次又一次的揣摩,一次又一次看似必然落荒而逃的分析。我想,如果没有这样的分析与解构(或者说试图去分析、解构的努力),文学评论就毫无意义。

让我聊以自慰的是,我也依靠这样的分析,看到了陆源在写作过程中怎样借助那些桥走过急流险滩,或者说,感受到了神龙之尾划过天际带来的那一丝风。

责任编辑:冯微微(EN06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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